戈宝栋:为什么四大名旦都不像王瑶卿

王瑶卿教出了四大名旦。但是四大名旦各有特色,没有一个像王瑶卿的。王瑶卿的戏,我根本没有看过。可能他的表演中有梅、尚、程、荀的某些特点,但是我没有看过他的演出,连影像资料都没有看到过。可是从照片上看起来,他的戏照完全是一个男子扮相,一点也不像四大名旦。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。再看梅兰芳。他的子弟中,维杜近芳很像梅兰芳,而其他几个大弟子:丁至云、言慧珠、童芷苓、李玉茹、王熙春、顾正秋等等,哪一个都不像梅兰芳。而且每个人的表演都各有特色。然而又都是梅派的代表人物之一。这一点都像王瑶卿。然而现在的梅派演员的一招一式都十分像梅兰芳,然而又都不十分像梅兰芳。什么原因?在客观条件下,梅兰芳虽然收不不少徒弟,但是他的演出任务从来没有停过。他教学生不可能一字一句地反复教唱,一招一式地反复教动作。只能在关键处启发他的学生,让学生充分发挥自己的基本功和自身的生理特长。因此他(她)们的演出都具有梅派韻味,而又有自己特点。因此他们的演出都有梅派的气韵又各不雷同。

正符合梅兰芳的绘画老师齐白石所说的“学我者生,似我者死”。梅兰芳先生所教的学生没有一个“似”梅兰芳,但是都学到了梅兰芳。那么我们看看现在学梅兰芳的“梅”派,个个似梅兰芳,但都没有学到梅兰芳!因为现在我们学梅兰芳的条件太好了,梅兰芳亲自演出的影像资料很多,我们可以一遍又一遍地播放,一遍又一遍地模仿。所以连票友演唱梅派剧目都能做到似梅兰芳,“贵妃醉酒”一步一态都像梅兰芳;“霸王别姬”的剑舞,一招一式也像梅兰芳,但是没有一个具有梅兰芳的内在气质。那就是仅仅达到“似”的程度。然而没有真正学到手。梅兰芳那个时代。一台录音机就是非常难得的奢侈品,最多听听唱片就了不得了!梅兰芳教戏也不可能一遍一遍没完没了地给你做示范。大多是在观摩他的演出时“偷”来的玩意儿。听说新艳秋就是那样从程艳秋的演出中“偷”来的玩意儿,还听说她为了学“贺后骂殿”听破了40张唱片。虽然她没有得到过程艳秋一次亲授,但是她还是学到了程派的精髓。因为她在学的过程中融入了她的领会与理解,下了一番苦功,并不是单纯的模仿。这一点我们应该好好地向前辈学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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